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琵琶湖

琵琶湖
一夜先是被黎明章子怡要演梅兰芳孟小冬的消息恶心着了,继而又被缘木求鱼般翻看的廖柴舟《二十七松堂文集》折磨得头疼欲裂。陈大导演整死了一个张国荣不算,又要开始糟蹋性别错乱的青衣花旦和老生了。我想不通什么样的现代戏子敢把老戏子们的风花雪月糟蹋成鸡零狗碎?又是什么样的清代“文人”能把鸡零狗碎吹捧成风花雪月? 尽是些他妈的恬不知耻螺蛳壳里做道场的把戏。这样的笑话和小品实在是太缺乏其自称或标榜的“艺术”和“性灵”,袁中郎又能如何?“信着全无是处”。这帮学什么不像什么的人比起清凉山的龚贤和雨花台的两位挑粪工差远去了。 于是在电脑上看DVD《三十七度二》,片首孤男寡女干柴烈火不顾一切热火朝天做爱的酣畅淋漓让我的头疼缓释了一些。因为熬夜,所以没了晨脖,咄咄怪事,疑心这是否ED前兆。扔了据说是“使用地下数百米深处的纯净水源”酿造出的三得利啤酒的六个铝制空罐,在清晨洗了个淋浴刮了胡子,出门跳上车向东开,想去一个期待已久的地方:亭子。 北京东路的柏油路面被初升的阳光印照得一片橙红,在空军司令部门前花了九毛钱买了三根冷油条凑合吃了。出太平门右拐经过龙脖子,路边是久未停步的琵琶湖。不想去四十公里以外的亭子了,停车取出相机踏上那木栈桥。 在森林里开辟出这样的木栈桥是个设计者自以为环保的发明,好得很,可以让人们接近自然而与自然保持距离,但为什么不直接挂个禁行牌呢?九寨沟和月牙泉都很美,人要看,所以要为了人的观瞻而修建栈道开辟公路盖茅房造宾馆,道理很通,设施也先进,人类皆大欢喜。可我们在乎过林间水岸的一头野生河麂或一只刚从蛋里钻出来的小野鸭子否? 狂妄而无知的木栈道,究其功能,阻止了人们踩死小草和蚂蚁,不幸的是接下来我要写出的这四个字: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琵琶湖向来不过是城墙外参与“固若金汤”配套功能的池塘,人工痕迹始于明代,除了破坏,谈不上与“自然”有什么好的瓜葛。话说回来,南京城墙东北角的这一段,既没有挡住曾国藩的湘军,也没能防得日本鬼子。 眼下,更有一群远比湘军和日本鬼子厉害一万倍的类似洪水猛兽的物种在侵蚀毁灭着这个地域,这个物种的名称是“晨练老人”,似乎“夕阳红”就是要跟山山水水过不去,凡事一遇上他们,都得低眉垂首,城区主干道的交通可以因为他们的孙辈参加高考而被生生阻绝,这琵琶湖也当然得为他们的跑步休憩而营造出木栈道通通路,国宝级的中华虎凤蝶也得被他们活活整死,因为他们喜欢不走人路而攀爬锺山,因为他们可以视各类法律为屎溺,因为他们喜欢采集虎凤蝶繁衍的温床--杜衡叶子带回家煮药熬汤延年益寿腰不酸腿不疼越活越健康......没办法,和谐社会么。 多年前这里的塘边有一排猪圈,而后被辟成了一个饭店。这个创意很幽默,原先的猪舍全都被改造成了包间,我算是它的第一位客人,当时经常是偌大一片食廊外只有一台车停着而我蹲踞于一个名叫水仙厅的前猪圈内正和朋友推杯换盏大啖狮子头素鸡煲。后来那饭店发了,车和人越来越多,终于惹祸上身惊动了当局,本官尚未放火岂容尔等小民点灯?!因其位于明城墙保护带之内,被以私搭乱建论处。接下去,就是动用了上千万民脂民膏,搬迁景区居民设计规划修建木栈道停车场公共厕所大造琵琶湖景区。下面的系列图片就是这一丰功伟绩的纪录。 其实大可不必,木栈道方便了游人,却妨碍了在此交配产卵的鹭鸶和喜欢潜水的很滑稽也很可爱的水葫芦,环顾水岸,找不到一片草窝可以藏青鸟们的蛋,而点缀水边的蒹葭,看起来也干净得很不真实。但好歹建设者们留下了两株有幸免了死罪的水中的树,晨阳下在水一方映衬着棕红色的城墙,挺别致的。徜徉此间,觉得一直有淡淡的优美的背景声,若有若无着,随意走走,发现盛开的杜鹃花下有些奇怪的石头,细看是音箱,那里面在播放着肖邦的夜曲。 何时我们爱一片地方,是采用怜惜的远观而不是如此嚣张的近亵呢? 不想去亭子了,因为怕又发掘出一个至美的所在,在感叹之后眼睁睁地看着它必然的死亡。 离开前看见了一只白色的小蝶儿,被一片蛛网困住了,绝望地翕张扇动着翅膀。走过去,轻轻地捉住它的翅,把它弄出了蛛网,抬手松开拇指和食指。它就那么飞了,飞得潇洒而悠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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